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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乡愁
  文 / znmq
    一年到头,盼望着过年,因为这是家人们一年里团聚的日子。人们常常感叹现在的年味是越来越淡了,特别是城市人,没有一个远方的家可以期待,没有见到故乡亲人的欣喜若狂,想吃什么平常都能吃得到,想玩什么都是平常的老一套,除了海吃狂喝、打牌唱歌,过年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对我们家族来说,不管生活方式怎样发生变化,但年味对我们一直未变过,我们的年味有期盼、有相聚、有欢笑、有温暖、有热泪和好多好吃的,也有诉说和送别……

    过年时,一大家人在一起,吃什么,玩什么,对我们来说似乎已不重要,只要在一起就好。人在一起,心就在一起,就是最浓的年味。你可以在父母面前仍扮演孩子,也可以在孩子面前扮演一个伟岸的父亲。平常寂寥而平静的小县城、小村镇,随着年味的到来一下子变得车水马龙起来,街上的人多了起来,车也多了起来,县城汽车站人流剧增:那些脸色黧黑、带着憨笑、拎着编织袋的老乡们回来了;那些穿金戴银、提着旅行箱、混合着乡土气息和都市时尚的年轻打工者回来了;那些带着耳机、脸上浮现着自信神色的大学生回来了。街上的豪车也多了起来,那是一部分在外混得风生水起的“成功人士”,开着豪车、穿着光鲜,偶尔在街上遇到熟人,会探出头打个招呼,满满都是衣锦还乡的自豪感。

    然而新年总是在你还没尽兴它便即将结束,当亲人们收拾好行李的那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年过完了。行李箱里满满的都是家乡的特产,不贵重却又尤为珍贵,带着满满的嘱托,仿佛想要把一年的爱载满箱子,把一年的爱集中表达。最享受的是新年快要到那几天,因为充满了新年期许与满心的欢喜,而过年后那几天里,却要面临亲人们的陆续道别!年,在家里,年的味道,就是亲人的味道;年,在异乡,年的味道,便成了淡淡的乡愁。

    年后最惆怅的事情莫过就是分别了,游子离别出行尤为伤感,真希望过年这几天的时光啊,你慢些走。已记不清是多少年这样的送行了,归家时车站是期盼,离家时车站是伤感。因为心里明白,对于我们偶而出差便可往来的城市,对远走的亲人来说,这一别或是一年,我们从容到某一个城市旅游景点游玩时,他们只能是这个城市车站或工地的无名过客。每一个离家的孩子心中都有自己的无奈,如果能在家乡有很好的工作与生活,谁又愿意去异乡闯荡。面对生活,总有一种被割裂的感觉,异乡的家不似家,故乡的家每次总是匆匆。想起龙应台在目送中说的那样,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地告诉你,不用追。话虽如此,可是这目送过程中分离的苦楚又怎会轻描淡写。系我一生心,换你千里思,父母老了再不是那个为你遮风挡雨精力十足的强人了,有着他们那个时代的局限,但给了你能给的最好的,可这最好的换来的是离别与异乡。

    背井离乡一直被视作游子的凄凉,外出务工是乡邻里大多数人一年生活来源的寄托,农村大多数都是这样的现状。有工作的地方没有家,有家的地方却没有工作,一个叫家的地方找不到养家糊口的路,找到了养家糊口的地方却安不了家,从此便有了漂泊,有了远方,有了乡愁。生活的无奈,男人外出打工谋生计,女人在家照顾老人小孩还要干农活,年轻的夫妻不得不忍受常年的别离,婚姻的名不符实是大多数农村外出务工者的常态,但她们怀揣着善良隐忍、爱和释怀与生活和解。生活是富足了,却掩饰不住她们想有机会到外面去看看的内心。小孩子们同城里的孩子一样上学,却少了父母的陪伴,眼睛里藏稚气而又惶恐不安,城里孩子不屑一顾的钢琴班、夏令营,对他们来说却是那么的不真实、那样遥远……可他们依然深深喜欢着老家这儿,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的父母会回到自己的身旁,这让他们觉着安全而又真实,孩子是牵着风筝的线,家是他们的根,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一年一年的张望,一年一年的送别,一年一年的成长幸福,年复一年……

    侄女过年时兴高采烈的等着老公回来团聚,她最大的期望是盘算着趁过年的这七八天里能再怀上一个孩子, 但随着计划的落空不免让她有些失落,因为这对她来说意味着又将再等一年,家里男人不会为一个农村小媳妇的心思而停止外出打工赚钱的步伐。侄儿以前在潼关挖金矿,他说出门是打工挣钱的,要节约用钱,钱要拿回家过年花。为了多攒点钱,背着干粮和水在金矿的地下洞里干了三十多天活没见过太阳,因为从采矿区到洞外要走两小时,怕来回耽误时间。在地下面为了记准时间,就带一个十二小时制的闹钟当闹铃,有时时针指到十二点,以为是中午,等爬出洞外才发现是满天月光……苦熬的下力活却并没有给他生活上带来更多的富足,使他对潼关这个抱有最初梦想的地方产生了迷茫,但他仍然相信通过辗转奔波,总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凭着自己的双手过上好日子。春日迟,卉木萋、言有尽、意无穷,来年何时是归期……

    社会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造成了这割裂的局面,有时会落在某一个家庭,某一个人,家里的亲人也成了这其中的一员。一个哥哥在一个国有厂里工作,工厂经过多轮的改制勉强撑着过活。厂里的工人冬天接触的是冰冷的机器车床,夏天在没有空调闷热的车间里干活,他依然在厂里做到乐于助人、团结同事,守本分、强本事、尽本职,哪怕微不足道,哪怕无人知晓,就是自己家里的英雄。虽说工资不是很高,仍然把家操持得井然有序。在过年团聚时才得知被一块滚烫的铁块烫伤了左脚背,住院休息了半个多月,这恐怕是他工作以来将息最长的时间。若能安稳幸福,谁不想拥有一个更轻松的工作,但为了车间同事们的安全奖他放弃了工伤的申报,他深知车间同事的安全奖对两百多个工友们的家庭意味着什么有多重要。在他眼里工友间的情谊远比个人工伤的报销更为看重,这要是放在行政事业单位一定是要闹得个天翻地覆的。 没有人会关注他们的阶层是否会有梦想,内心是否也与我们一样存在诗情画意,他们默默地在平凡的岗位上,谱写自己的小小幸福。平凡而普通的同事间相互扶持,对提供赖以生存岗位的单位心存感恩,这不正是我们一些单位正在丢失的精神么!相比在他们的工作环境里仍埋头苦干,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更加努力工作并心存感恩! 

    一年一年的期盼,一年一年的送别,一年一年的成长幸福,年复一年。我们的年味有期盼、有相聚、有欢笑、 有幸福、有温暖、有热泪,也有诉说和送别……
2018-3-6 17:10:46 发表 | 责任编辑: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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